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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2 死亡、記憶在HMV逛了一圈,看到《天作之盒》的DVD,封面是男主角提著破舊的雨傘,在天堂那邊迎向著女主角的來臨。這齣以沙士時期殉職的謝婉雯醫生及其丈夫的情義作串連的故事,公演之時可謂福音電影的一絕,大獲好評。我看著那個封面,那把破舊的雨傘,讓我想到當時有人對天堂上沒有破舊的雨傘的評論,與此同時,我也想到死亡與記憶的關係。
在基督教裏,死亡被看為一個過程和一種解脫。早陣子到過一個基督教的葬禮,牧師分享信息時,不時提到在天堂裏沒有眼淚、沒有哀哭、沒有疼痛,又提到人世間憾事很多,在我們紀念去世之人時,也應學習珍視眼前人。對於要如何繼續活下去,我想這是值得宣傳的信息。然而那種一切都變為美好的說法,倒叫我百思不得其解。
一種(基督教會)對死亡的迷思是,人一死便會去到一個新天地,一切不好的都會變成好。有說法更具體地表示:你今天若是身體有缺憾,在天家裏便可以健步如飛;你眼有近視麼?在天堂裏你可以眼睛明亮;今天男士女士肥胖嗎?在天家無需纖體也可以擁有美麗身段!這等說法我看補償味道挺重!當然我不知道究竟是否一切身體衰敗屆時都可以煥然一新,若答案是肯定,那也不是壞事。然而,一切更新的時候,是否我們的記憶也會被上帝作出一定程度上刪除?這卻是我認為需要思考的重點。
首先,若記憶會被(全部/部份)刪除,憂愁應該可以頓時變成純粹的喜樂?但若記憶仍然被原原本本地保留下來,那我曾經經歷過的種種辛酸,其實依然有可能令我產生憂慮。創傷不被抹去,創傷總會像幽靈般給我帶來焦慮的。當然,我們活在有限的時空裏,我們沒有經驗過一種沒有創傷的經驗,又或者一種非在地的生活,所以我們大都只能活在對死後的無知階段。但是,我想記憶總會給留下並保存著,不然很可能有如好萊塢電影《無痛失戀》當中的男主角一樣,在不斷被刪除記憶的時候,不單創傷被刪去,就連美好的回憶也一併除掉。我至今不能想像一種將好與壞的記憶分開的情況,畢竟我們都是活在一種兩者混合一起的世界。若上帝真有法子將要保留的保留下來,壞的全都從我們的腦中除去,那我們便立時返到一個原始的福音疑難上去:為何上帝明知人會犯罪,在起初創造時不創造一個機械人而創造一個有自由意志的人?上帝若將我們的記憶作部份的刪除,祂不是正在暴力地對待我們這個自由的人嗎?(除非祂將自由也挪去!)
記憶所挑動的情感有時實在令人難解,有時就是苦,心也可以是甜的,反之亦然。設若文革是一段很艱苦的日子,但在這些艱難裏頭並非找不到美善的事,可能的是,一個人可以認清真愛之所在也未可知。倘若一個人死後任何困苦記憶都被刪除,那文革的艱辛也自然被刪除的話,他便同時消息了使他感受真愛所在的歷史背景了。沒有了歷史的背景記憶,何來有那由其中產生對美善的回憶呢?若美善回憶被保留下來,而艱苦日子的記憶則被刪除,那我們會否在天堂上要不斷為我們沒有背景記憶的美善感覺尋找它那不可能被找到的生發源頭?美善的事物很多時都是從惡中而生的,沒有了對惡的記憶,何來有善的出現?或者我們會說,上帝就是善的源頭,在祂以前根本不存在惡。這是很好的說法,不過人就是人,我們生來就活在罪惡裏頭。就是被基督救贖的人,馬丁路德仍稱我們為「蒙恩得救的罪人」。罪人的身份仍在,反映著我們仍活在罪的環境之中。
我看基督教的精神不在於將(不好的)記憶刪除以求釋放——記憶本身就沒有好與不好之分,因為它本身是不可如是分割的!從上面的思考中,我們會發現那種刪除記憶的手法只會帶來更大的悲哀與另類的痛苦。反而,記憶讓我們尋找並遇到善,正如信唯有在不信之中才顯出意義來一樣。所以在談論死亡的時候,所要宣揚的恰好應是我們不會忘記,因為唯有記憶才使我們產生改造的力量和認識感恩為何物。 September 20 集體回憶對一般人而言,集體回憶的所指,大概是一些童年少年時跟朋友一起做過的傻事,那可以是一起偷東西、一起「出貓」作弊、一起旅行、一起打架......。
近日收到電郵,是教會朋友寄來的。他們在憶述一次少年時的話劇表現。往來的電郵之間,有人提出類似「光陰匆匆」的話。我看過那段演出,也的確感到他們所曾付出過的努力。然而,他們在緬懷過去的當兒,究竟是想回到過去?還是勇往直前、繼往開來?
教會給人的印象多是講耶穌(道理)的地方,十年前的話劇,對人生追求的想法,那句耶穌便是一切答案的公式,我看今天還是沒有甚麼變化、原封不動地搬在面前!十年前的世界跟十年後的今天, 很多事情都變了,耶穌沒錯仍然可以是尋找答案的方向,但那種表述形式是否也要與時並進?十年前我們經過的生活,今天是否又可以重覆做去?
十年前,香港政府還是奉行「積極不干預」的施政方針;十年後的今天,曾蔭權給我們重覆了董建華時代那八萬五已不復存在的「突然消失變戲法」。
十年前,中國只是在改革開放的路上初見成就,香港經濟優勢仍然令港人沾沾自喜;十年後的今天,中國強起來,強得美國本土「中國威脅論」熱賣,香港由走到前頭變成現在被納入十一加五的國策的一部分中。
十年前,世界還是高唱著快樂的九十年代,福山的歷史終結論高唱入雲;十年後的今天,由二零零一年九一一改寫了整個世界,恐怖主義成了今天集權主義的新口號,但旗幟所飄揚的地方不是東歐和俄羅斯,而是整個西方世界。
十年前,全球化議題甫出場,大家還不知其面貌;十年後的今天,每一個經濟體系都要面對全球化正面的衝擊。
十年前,台灣還在國民黨黑金的政治環境中;十年後的今天,台灣經歷了民主選舉抬了一個叫陳水扁的總統上場。
十年前,香港人還在英國手下被殖民;十年後的今天,我們當家作主,我們勇敢地行出了兩次的七一大遊行。
十年前,我們經歷著成長,甚至成功;十年後的今天,我們不知所措,只好重覆且無力地彈著十年前的老調子。
追想過去,可能勾起我們很多集體回憶,但這些記憶在今天看來,卻變成了一種創傷。因為它為我們疲乏無力的信仰宣告添加格外的沉重,令原來已感到無方向的人生披上多一重面紗,愈看愈看不清前路。 「九一一」和新獨裁主義Ralf Dahrendorf在上述題目下寫了一篇「九一一」的文章,其中節錄如下:
能嗅到的一團火Slavoj Zizek為9/11五周年撰文,題目為「On 9/11, New Yorkers faced the fire in the minds of men」,他寫道:
September 19 死亡筆記一齣中規中矩的電影﹐賣的是推理情節。這部改變自漫畫單行本的電影,在日本據說大收旺場。
買票入場的觀眾不可不知,現在上演的是上集,下集於十一月才公映。由於電影分上下集,所以能把一共十二冊的漫畫那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交代得清清楚楚,相比於《達文西密碼》與《龍虎門》,它有更多的時間。當然,電影修改了漫畫版一些繁複的情節,讓觀眾在短時間內便能把握事情的經過,很容易跟得上故事發展。
故事很簡單,講述死神將死亡筆記掉進人間,筆記主人只要依著筆記的使用規則,便能殺人於無形。本集以布局為主,主要交代筆記的物主夜神月如何利用筆記「替天行道」,而另一主角L如何跟他鬥智鬥力。故事確實隨著夜神月如何使用筆記而變得緊張起來,雖然夜神月的心理變化未能方過演員表達出來,令人信服,但電影勝在題材有趣創新,所以也不失為暑假檔期可以考慮觀看的電影。
然而兩人真正的智力對決,要在下一集才可看到。 江澤民文選香港傳媒很好,中共中央文獻編輯委員會編輯的《江澤民文選》三冊一出,便有不少引述內容讓讀者先睹為快。在香港報導的,當然以江就香港在過去二十五年的相關部份為主。其中,江曾說:「維護香港穩定繁榮是中英雙方的共同利益。我們保證回歸祖國後的香港還實行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我們說話算數。有人曾醞釀花數十億英磅在一九九七年後繼續租香港。我看,不要說十億,就是一百億、一千億,我也不會出賣香港。我絕不做第二個李鴻章。」
以上的一段話,豪情壯志,絕對看得出一種所謂的民族情感在其中。然而這番話若是原原本本,沒有經過後期編修的話,那是回歸前說的(報導說是九零年江會見新加坡國會議員、總理政治秘書吳博韜時說的),那時,香港人真的有多少日朝夜暮著回歸到中國的懷抱?勿論英方繼續租借香港,就是港獨也曾有人大膽地提出過。總之,不回歸便是當時港人最深切的祈願。中國政府也深知香港人的想法和憂慮,所以甚麼創新的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或市井一些的「舞照跳,馬照跑」口號推陳出新。怕就是變,這變不但香港人怕,就連中國政權也怕。因為變則亂,而在中國政府的眼下,香港不是沒有亂的本錢的,這可以上溯至八九‧六四。香港人被中共政權在八九的血腥鎮壓清潔過眼睛,不敢直望這個在八年後重新接管自己的「母親/父親」。江澤民說「說話算數」,叫港人怎能打從心底裏相信他呢?
香港人在回歸前多麼想江澤民做第二個李鴻章,就是真的可以拿十億或一百億英磅出來,這可能還不需要英政府出手,香港大抵自己將這項交易快夾妥地辦好,其中我想不乏在九七後「忽然愛國」的親中人士。當然,英政府就算把這項事情辦理好的話,最終也是從港人的口袋裏拿錢然後扮慈悲而已。
今天,港人看到江的回憶,有多少人會看到昨日的自己?回歸已將近十年,香港人會否為江昔日的講話所感動?還是我們在本身的身份意識上根本沒有長大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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